【连载·游在陕西·3】你等着我

岐山作家2019-10-08 14:33:13

【连载·游在陕西·3】

你等着我

侯玲


黄河,古往今来文人墨客留下无数诗句,我班门弄斧依依呀呀便是造次,但我今天看到了滚滚波涛,听到了雷霆万钧,闻到了泥土芬芳,黄河,便在我心中激起浪花朵朵。

纵然语笨词拙,我也要写,娘不嫌儿丑,母亲河,她会理解和包容我的真和我的爱。

黄河,五千多公里的蜿蜒,今天,我也只是看到它的一个片段,偏偏我又看到它的精华,壶口瀑布。《禹贡》记:盖河漩涡,如一壶然。《古今图书集成》谓:山西崖之脚,尽受黄河之水,倾泻奔放,自上而下,势如投壶。当地人说它是大禹治水时凿石导河之处。壶口瀑布,承载着神话也延续着现实。

黄河南北两岸隔开山西和陕西。我沿着陕西的水岸,踏进孟门山,沿河拜谒了大禹,穿越陕西人修三分之二的友谊桥,一个下午的时间,我在山西境内看黄河。



朝辞爷娘去,暮宿黄河边,不闻爷娘唤女声,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。此时,我体会到木兰从军的心,轰鸣如雷的黄河水在嘶吼,哪一个远行人闻它不起乡愁?我站在孟门山远眺,蜿蜒流淌的黄河水,静静缓缓,不见浪花,静如处子,拐弯处水位下降,河流瘦成一道线,似乎枯竭就在下一秒,我的心猛然一颤,放眼远方,河水又似乎大病初愈,宽了厚了流得浩浩荡荡,无挂碍。它是心无旁骛勇往直前,根本没有把一道弯当做挑战,天下黄河九道弯,它是黄沙百战穿金甲的武士,不经坎坷磨难怎能功成名就?

夕阳的余晖下,游人骑黑驴带红花拿烟锅装陕北后生,裹红头巾穿大花袄装陕北婆姨,驴也不惊不诧,眼睛大水汪汪,村民牵着缰绳招呼游客摆姿势。遥远的天,流淌的水,有人高唱信天游:上河里的鸭子,下河里的鹅,一对对毛眼眼找哥哥。这片天地顿时有了灵气,憨憨的纯真,瓷实的诚恳,黄土地就这样养人。

我问唱歌谣的娃娃:这时间还能看到山飞海立的壮观不?陕北的女娃娃自信而又骄傲地答:莫得说!

日落时光线魔幻,我产生幻觉,瞬间把纳木错,草海,洱海串联,所有朝霞暮色里的水与光都魅惑人眼,直击心灵,它搅动多年的尘封往事,或忧或喜,如嚼橄榄。黄河在不远处,我却看不到它又一丝一毫大河的气势。一片片裸露的巨石光滑如鱼脊,高高低低错落行成深深浅浅的水洼,一只搁浅的木船,孤单又任性横在茫茫的沙滩上。我敲打木船沿:笃笃笃,黑驴抬起蹄子磕石头:笃笃笃,我看它,它一脸无辜。我怀疑它懂我的秘密,给它喂了几颗花生,它带着涎水伸舌头卷了去,还是一脸无辜。

有人喊:瀑布就在前面!旱天惊雷在前,我却胆怯了。近情情怯,我竟然停了脚。难不成我也因爱而怕?我提着拖鞋,光脚在沙滩上磨蹭,坐在暖暖光洁宽阔的石背上,光脚踩踏着水花,真的不想冲过去一览无余,怕一眼看了景心里没了念想。

?黑驴嘶鸣,它又驼了个壮汉,我对它做个鬼脸,我们都要牢记使命。

?我站在黄河壶口,对面是观景台,黄河水在我的脚下咆哮、翻腾、倾泄、撞击、散开来做了雾或浪,好像是被孙猴子开了栅栏的天马群,奔腾出一层水雾。它从哪里来?要到哪去?它是执着的勇士不问前生今世,所有水柱倾其所有卯足劲要经历一次重生。我睁大眼睛看它奔腾,我闭眼听它喧闹,我睁开眼时它怎么还在奔腾?我站了四十分钟它就一直气势磅礴。我抱紧双臂,我的能量也只是靠着有限的饭量供给,它怎能昼夜不息如夸父,它不是因我的到来才欢腾,它不是因今天的日子而怒吼,更没有因哪一个年代而壮观,它从来就是这样的滔滔激流,千山飞崩,四海倾倒。是谁给了它如此浑厚的底气?李白说是老天,黄河之水天上来,怕也不假。



我心酸又欣喜,黄河水浪滔滔,是像日子一样流淌。母亲河,就有母亲的情怀,不问你的归期,只在等待,把每一天都当做最美丽的思念。你健美是少年也罢,你白发是老人也罢,它用不变的水声,诉说衷肠;你衣锦还乡也罢,你落魄罹难也罢,它用亘古的赤黄,期盼游子;你今天回也罢,你他年来也罢,它用千年的泥土芳香,等待久长。李白来过、王之涣来过、王昌龄来过、刘禹锡来过、贺敬之来过,冼星海来过……千古文章,黄河精神,世代传唱。

黄河水,不尽滚滚来。我带不走水声,带不走水味,闭眼就浮在心头的是水势壮观!我也拍照,靠着“母亲河”的石碑,踩着龙洞的石阶,踏着翻滚的浪花,周围弥漫起云烟般的水雾把我托浮。我沉思,我也欢呼,它纵容我若孩子般光着脚丫踩踏。想知道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只需抬眼远观;想知道“黄河入海流”只要回首眺望;想领略“黄河水来无尽时”只要低头俯瞰;想知道“九曲黄河万里沙”就看半是水来半泥沙;想尝试“责令李白改诗句,黄河之水手中来”只要捧起一束水花;想哼一曲黄河的赞歌,我就唱响《保卫黄河》吧!

我吟咏千年的经典抒发了内心感慨,我终于疲倦,像一棵收获了果实的树,也像一个在母亲面前邀功的娃娃,掏心掏肺的一番倾诉后,挥手自兹去,萧萧班马鸣。

你等我吧,母亲河。有一天,我也要写歌,我也要作诗,那时我再用自己的话语说出心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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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玲,岐山县凤鸣镇人,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。先后在《西安晚报》《宝鸡日报》《秦岭文学》等发表作品。现为岐山县高级中学教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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